科研成果推荐|《人工智能艺术与设计精品案例分析》

发布时间:2026-05-07浏览次数: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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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洪亮教授,致力于传统文化创新传播设计、媒体设计、人工智能艺术与设计研究。2022年至今主持教育部人文社科规划基金项目《非物质文化遗产全媒体传播设计研究》。主讲课程包括,传统图形、媒体设计、人工智能艺术与设计、设计研究方法、手作媒体。

王教授近期编著的教材《人工智能艺术与设计精品案例分析》,汇聚了中国传媒大学广告与品牌学院三十余件研究生与本科生跨专业人工智能艺术与设计精品案例,系统展示与梳理了AIGC在视觉、听觉、体验、产品、媒体五大多模态场景应用。

围绕这篇数字教材,我们与王洪亮教授进行了深入交流,以下为对话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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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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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22年开课到2025年出版教材,您对AI与设计关系的认知发生了哪些关键转变?

——若对过去三年加以梳理,我结合自己的教学实践和科研逐渐发现,人工智能不仅仅是简单上的“新工具”,而是它正在通过对我们思想和意识的模拟,逐步重构设计的底层逻辑。其实,我最早对人工智能产生兴趣,是自2016年AlphaGo战胜人类顶级围棋棋手开始的,这也是我们可以称作第二次人工智能热潮的标志性事件。在2018年,我有幸承担了学校的“高精尖培育项目”《人工智能广告艺术与设计》,而作为这个项目的结项成果之一的著作《人工智能艺术与设计》则是在2022年出版,这也就自然而然地引发了我开设《人工智能艺术与设计》这门课程的想法。

在开课之初,我从技术的角度去理解AI,视其为图像生成、辅助创意的新工具,这也确实让我们在设计效率上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但这也仍然嵌套在传统设计流程之中。后来,随着2023年AIGC的发展迅猛,我逐渐看清了设计流程本身的改写方向:从以人为中心的“构思—制作”,转向“人设定规则与目标—机器生成大量可能—人进行审美与价值判断”。故而到《人工智能艺术与设计精品案例分析》这本教材出版时,我已经很明确、有层次地把人工智能界定为一种“第二思维体系”,即它绝不是替代人类思考,而是以逻辑、计算、模式识别诸种方式对人类思维予以补充甚至超越。更重要的是,设计师不再是单纯的从视觉角度产出作品,而是成为一种以“生成机制”为设计对象+审美判断的现代设计方法,是设计的设计,人类设计师的角色也由此从执行者转变为建构者及决策者。

Q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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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收录了30余件学生案例,您最希望哪些读者认真阅读?希望他们带走什么?

——虽然本书以案例为载体,但是毋庸讳言,其真正的价值绝不是呈现完成得极为理想的作品,而是再现一个正在发生的教学现场及探索过程,故而最宜阅读本书的读者群是正在经历转型焦虑的设计学生、正在重构课程体系的教育者,以及处在行业变革中的设计从业者。具体而言,对学生而言,本书有十分明确、有力的提醒:设计的边界已经彻底打开,未来的设计绝不止是视觉表达,更是技术、数据、交互、文化诸种要素的综合实践。对教师而言,书中提供了在不确定的技术环境中建构跨学科创作机制的具体路径。对行业而言,所选诸种案例可被恰如其分地视为“早期样本”,即今后创意生产必然不会依靠单一灵感,而会以系统生成与人类判断二者协同的方式展开。因此,若读者要从本书带走什么,最珍贵、最值得带走的应是一种意识的转变:设计将不再是单点创作,而是一个动态生成与审美判断的过程。

Q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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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序言中提到“新质生产力”,如何看待AI从工具向生产力的跃迁?这本书是否在回应这种变化?


——“新质生产力”促使我重新思考人工智能在艺术设计领域的位置与作用。过去人们把技术当作工具,是因为其主要是为既有流程服务,而今AI已开始改变创意生成的方式、设计决策的逻辑,乃至行业分工,故而AI不再只是工具,本身就是生产力。艺术设计领域中此种跃迁十分明显:机器能在极短时间生成海量方案,因此设计的稀缺性被彻底重新定义,真正稀缺的乃是基于个体经验洞察的“判断力”和“意义建构能力”。因此本书实质上是在系统、有层次地记录这种转型,绝不是展示AI做了多少设计,而是讨论设计如何在AI参与下被重新组织。换言之,这本书既是案例集,也是对生产方式变化的一个极好的切片,它所回应的绝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对创意生态的重塑。

Q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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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²设计”理念的提出,是源于教学困惑还是行业观察?

——该概念既源于教学现场的实际问题,又源于对行业趋势长期、有意识的观察。我在课堂上发现学生能娴熟使用AI工具生成图像,但是对审美判断标准尚缺乏准确把握,仍不能很好地做到让创意有个性、有灵气。出现这样的问题并不是同学们的先天能力不足,而在于现在AI替我们生成个图像太容易了,这或许让我们产生了一定的偷懒情绪,所以我一直强调大家还需要对生活有着更为深入的观察和思考,第一手的生活经验永远都是我们创意的源泉,也是AI时代最为宝贵的资源。

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在行业应用中,机器在逻辑、效率、规模诸方面的优势愈加突出,而人类的优势恰在于审美、情感及对文化的深层理解。故而我提出“Thinking of Mankind+Thinking of Machine = T ² 设计”,这并不是简单地人机合作,而是系统、严谨地论证两种思维体系叠加协同的可能性。更根本地说,T ² 设计是在回答一个十分明确而重要的问题:在机器能生成无限内容的时代,人类应以怎样的审美判断及生活洞察,方能将机器生成的内容真正转化为有意义的设计。

Q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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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遗与传统文化研究中,中国的AI艺术设计是否会走出一条不同路径?

——我认为不仅会,而且其路径已然逐步显现。技术有全球通用性,但设计从来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而是必然植根于某种文化结构。因此中国的艺术与设计传统对整体性、关系性、神韵表现都有极为明确、自觉的重视,故而更宜与人工智能的系统性逻辑形成良性互动。更重要的是,中国拥有极其丰富、富于层次的传统文化资源:非遗、宗教文化、视觉符号、生活方式等诸种要素都可构成AI训练中极有价值的语义空间,因此AI不只是图像生成的工具,也真正成了文化转译、再生产的媒介。正因如此,中国的AI艺术设计大概率不会走单一视觉风格创新的老路,而会开辟出“技术—文化—体验”融合的新路径。其根本目的并不是让机器模仿传统,而是用机器重新激活传统,让传统切实进入当代语境。

Q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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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人工智能时代的设计学子,您有哪些最重要的观察与建议?

——直面现实,我们会看到人工智能正在迅速淘汰可以被标准化、公式化、套路化的设计能力,因此传统意义上的“熟练技法”将不再具有竞争优势。在这样的背景下,设计学子赖以立身的核心能力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未来真正重要的是你能否判断图像的价值,能否从生活出发提出有洞见、有分量的问题,能否厘清人机协同的逻辑结构。设计正在切实从“手”转向“脑”,从执行转向决策,从表达转向建构。更重要的是,我们对于本土传统文化的深入学习与理解也会越来越重要,因为机器可以学习风格,却极难真正理解文化语境及情感经验,故而能在技术之上建立具有文化深度、人文关怀的设计,才是设计师最难被替代的部分。因此对学生而言,与其因害怕被取代而焦虑,不如带着青春的温度进入新的坐标系:做一个能与机器共同思考的人,而非一个与机器竞争的人。



教学成果展

2025年6月,“AIAD人工智能艺术与设计教学成果展”在广告博物馆举办。教材中收录的多个AIAD学生作品都在展览中展出。



作者后记

最后,在本书的策划、编写与出版过程中,离不开多方的支持与共同努力。首先,衷心感谢学校、学院在人工智能与艺术设计融合方向上的前瞻性布局与持续投入,为课程建设与教学创新提供了坚实的平台与开放的学术环境,使这一探索得以生长并逐渐成形。

同时,感谢出版社在数字教材出版形态上的积极探索与专业支持,从内容组织到呈现方式,都给予了充分的理解与耐心打磨,使本书不仅成为案例的汇编,更成为具有方法论价值的教学成果。

更重要的,是感谢参与本书创作的每一位同学。书中的三十余件作品,不只是课堂作业,更是一次次在不确定中主动探索的尝试。你们以跨学科的视角、开放的思维和真诚的表达,将技术、艺术与现实问题相连接,使这些案例呈现出超越完成度本身的意义。正是这九十余位同学充满青春活力的设计实践,让这本书拥有了质感、温度与生命力。